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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uly 31 鲁迅的智慧首先鲁迅是一个智商极高的人。从他的求学经历来看,17岁之前在私塾读经史,家道败落之后,赴南京,求学于矿务铁路学院,后转学水师,1902年东渡日本,先在弘文学院学日语,后于仙台学医,1906年由于认识到国民之痼疾在于心而不在身,则弃医从文,致力于文章救国,直至1936年逝世于上海。在三十年(1907-1936)的文学创作生涯里,鲁迅著作及翻译共计七百万多字,在文学理论、文学创作和翻译方面取得了辉煌的成就。
鲁迅不仅开创了现代中国小说,他的散文和散文诗也达到了极高的水平,郁达夫亦称其杂文“前不见古人,后不见来者”。 鲁迅在教育部任职的苦闷寂寞的那几年间,狂钞古碑,钻研佛经,后来在上海滩为了与其他文人们论战,深研马克思主义。其快速学习、吸收、和运用各种知识的能力令人惊异,无出其右。 鲁迅曾谦虚说自己作小说,是全仗着先前看过的一百多部外国作品。而《狂人日记》一鸣惊人,“新文化运动”从此开始轰轰烈烈。这样的才情与智慧,放眼现代的中国,谁能与其争锋? 鲁迅同时代的那些与其笔战的文人们,中外文学的底子没有鲁迅的厚广,智商没有鲁迅的高,人格境界与鲁迅不可同日而语,鲁迅环顾四周,怎能不感叹,怎能不寂寞,怎能不生绝望? 其次,是鲁迅悲天悯人的伟大人格。鲁迅生于清末没落的士大夫家庭,家道中落后饱尝了世态炎凉,对中国旧道德,旧秩序有着切肤之痛,对中国国民的愚昧无知、麻木不仁、和奴才本性洞察分明。由此起无缘大慈、同体大悲之慈悲心,由此生“我以我血荐轩辕”之大愿,以唤醒国民,拯救国民,改造他们的心灵为己任,虽孤独无助、不被理解、无人喝彩、树敌无数而不辞,直至生命完结。鲁迅逝世时,人们奉于其灵前的是大大的“民族魂”三个字,鲁迅是当之无愧的。 鲁迅人格中“无我”,是无论其同时代还是当代的文人都无法比拟的。鲁迅完全将他的身心与中国社会的大众融为一体,他的言,他的行,均以劳苦大众的利益为宗旨,无所谓个人名誉、得失、利害,全然的彻底的抛弃了,一心只为改造这蒙昧的人民,拯救这多难的国家。这在佛家的眼里,是菩萨的境界了,如“地狱不空,誓不成佛”的地藏菩萨。 鲁迅生来是旧社会的人,由旧而新,需要极大的勇气来面对自我,无情的剖析自我,进而决然的改造自我,其决心、毅力、彻底、还有坦诚,所达到的程度都极高,同时代乃至当今的中国无人匹敌。“认识你自己”,古哲先贤们这么说,因为他们知道,认识自己,改造自己是最难做到的。 鲁迅还是一个行动派,他反对空谈,反对骑墙,反对和稀泥,反对不痛不痒,他主张行动。这又是一个与其他一些文人分别开来的鲜明的特点。他毕生以笔为投枪,爱憎分明,冲锋陷阵,奋勇杀敌,冲破旧势力,砸碎旧殿宇。他的文字比枪弹还要让那些保守反动的人物胆战心寒,无怪乎后人有误以为鲁迅为“革命家”的。 鲁迅写老子《出关》,被时人误解,以为是夫子自况。其实鲁迅是贬老子而赞孔子的。孔老相争,孔胜老败,是鲁迅的意思。他解释说,“这关键,即在孔子为‘知其不可为而为之’的事无大小,均不放松的实行者,老则是‘无为无不为’的一事不做,徒作大言的空谈家。”(《“出关”的“关”》)所以鲁迅“送他出了关,毫无爱惜。”可见鲁迅是不喜欢消极的空谈而提倡积极的行动的。 这里其实埋伏着鲁迅一生中莫大的悲哀。有一个巨大的矛盾冲突一直在鲁迅的心底挣扎斗争。在鲁迅的心底深处,他对于改造两千五百年中国国民的劣根性是悲观的,绝望的。经历了辛亥革命,二次革命,袁世凯称帝,张勋复辟,北洋军阀政府,北伐,广州反革命政变,等等,青年鲁迅的一腔报国热血在残酷的现实面前逐渐冷却了,人变得冷静了,冷酷了,沉默了。他的心情可以从下面这首诗看出来。
(《为了忘却的记念》) 全中国已经容不下鲁迅的下笔之所(“无写处”之谓也),鲁迅只好麻痹自己,忘却一切,就让“铁屋”里的人们“从昏睡入死灭”吧。“沙聚之邦”仅凭鲁迅一己之力,要“转为人国”的梦想显得如此遥遥无期。这就是鲁迅的绝望。 然而,希望,虽渺茫,却是清醒的人仍然活在世上的唯一的信念支撑。鲁迅说,“我虽然自有我的确信,然而说到希望,却是不能抹杀的,因为希望是在于将来,决不能以我之必无的证明,来折服了他之所谓可有。”(《<呐喊>自序》) 就这样,鲁迅心中另一个声音以一个微弱的、很难站得住脚的理由说服了本已绝望的鲁迅,让他重新拿起了笔来。 悲剧在于,在鲁迅生命的最后三十年的文字救赎生涯里,他写的越多,揭露的越多,他的敌人就越多,他所见的就越恶劣,越卑鄙,越黑暗,而人民仍旧是无动于衷,于是悲观绝望又一次占了上风,于是鲁迅就又沉默了。如此反复。如此轮回。希望的生,希望的灭。生命在这之间无谓的耗尽。鲁迅心底的悲痛是无人能够真正体会到的。 不知道鲁迅是否曾经检讨过他改造国民性的方式是否有问题。西方通过文艺复兴,宗教改革,和启蒙运动,又经历了英国的光荣革命,法国大革命,和美国的独立战争等一系列的斗争,才逐渐将“自由、平等、博爱”的观念深植入人民的基本信念之中。而要改变中国老百姓自秦以降两千多年的顽固的旧观念,启蒙运动的力度、深度和时间长度也应比西方要长许多,也许需要三百年十代人的努力。鲁迅一辈的有志青年当初可能是太过乐观了。 改造国民性,关键在于教育,或者说教化。而成功的教化在中国被证明是必须自上而下的,必须有国家对全民教育的投入,必须上行下效,而不是光在墙头刷上几句标语,或让老百姓喊上几句口号能够实现的。一个不重视国民教育的国家是永远没有希望的,即使有一百个、一千个鲁迅在呐喊,他们也只能彷徨,最终化为野草,而归于坟。 Comments (3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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